书信中的梵高:“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2021-06-07 17:45   参考消息网  

参考消息网6月7日报道 美国《纽约书评》双周刊网站5月13日发表题为《他是自己最大的敌人》的文章,回顾了文森特·梵高一生的事迹。全文摘编如下:

假若有一位艺术家面对受众需要一定程度的保护,那一定是文森特·梵高。

文森特的生活和绘画作品都可谓是传奇素材。尽管在令人同情的短暂一生中创作了数千件画作,文森特在有生之年却未能卖出哪怕一幅画(一般认为他生前只卖出过一幅画——本网注)。文森特曾经历过几个深受质疑的阶段,但他知道终有一天,人们会认识到他的作品的真正价值。虽然如此,哪怕在乐观情绪最高涨的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他那些完全创新性的画作将来会受到如此高的评价。

文森特的弟弟提奥(又译特奥)是一位著名的巴黎画商,曾让高更声名鹊起,让克劳德·莫奈收入颇丰。提奥死后,他的妻子乔安娜·梵高-邦格尔整理出版了文森特的书信。在那之后,又有多个版本的文森特书信集。《文森特·梵高:信中的一生》代表性地选择了76封书信,这些信件选材精准、编辑精心、印刷精美。

然而,就书名而言,必须要注意一点:这些信件细致地刻画了这位艺术家、他的思想以及他的创作方法,但它们够不上传记——即便有六卷,无比精美,但也算不上概括了画家的一生。作为一位最孤独的伟大艺术家,文森特在很大程度上必然生活在自己的头脑中。

“为人民而画”

文森特出身新教徒牧师家庭,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荷兰北布拉班特省的牧师。尽管父母很虔诚,但他们很早就认识到,年轻的文森特最急需的是一份安稳的好工作。1869年,在一位商人的推荐下,他到古皮尔画廊的海牙分店做初级学徒。四年后,他的弟弟提奥也加入了他的行列,提奥将在文森特的生活和工作中发挥关键作用——如果没有提奥的精神支持以及更重要的经济支持,文森特作为画家很可能无法生存下来。

随后,文森特被调到伦敦,然后是古皮尔画廊的巴黎分店,但在1876年被这家画廊温柔但却坚决地辞退了。他回到了英国,在拉姆斯盖特的一所学校谋到了一个职位。文森特“几乎什么都”教一点儿,包括法语、德语、数学和“背诵”。虽然他似乎是个好老师,但他真正想做的是传教。因此,从一开始,他就处于艺术和宗教之间,这就像他一生中的两个磁极。

文森特的目标曾经是画人民,并为人民而画,尽管他也曾坦率地承认,这些“人民”几乎没有时间奉献给艺术。作为一个充满激情的幻想家,文森特把绘画当作另一种形式的宗教,而他的根深植于土地之中,当他与低地国家一些最穷困地区的农民和矿工群体一起生活时,这种说法就更加贴切。

《吃土豆的人》

1885年,文森特取得了突破,他创作了自己认为第一幅真正成功的画作《吃土豆的人》。他在给提奥的信中写道:“你会听到‘瞧瞧这涂抹!’做好准备吧,因为我自己做好了准备。”但他还是决心“继续拿出真心和诚意的画作”。他自豪地承认,这幅画看上去就像是用肥皂画的,但颜色是有的,不过是以一种微妙的渐变层次来呈现。在这个最初的有意追求单调的创作阶段,文森特的画作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故意压抑但又竭力爆发和宣示自己的色彩世界。

在《吃土豆的人》创作完成六个月之后,随着文森特访问荷兰皇家博物馆,伟大的启示最终到来。在这里,他发现了荷兰黄金时代的艺术辉煌,尤其是伦勃朗和他的《犹太新娘》——“多么亲切,多么富有同情心的一幅画”——但他仍然沉浸在那些真实惊人的灰色中。

在伦勃朗的《夜巡》的旁边,他看到了另外一幅多人物作品,是由弗兰斯·哈尔斯和彼得·柯德共同创作的,其中也有一个人物完全画成了灰色,“全是各式灰色——但是等等!”在这些灰色中,首次加入了蓝色、橙色和白色,使得灰色变成了另外一种“壮丽的色彩”。

在这个“等等”里,我们瞥见了第一缕曙光,尽管还需要几年,这道光才会最终照耀进来,以它粗粝、欢快的光芒充斥文森特的调色板。

阿尔勒的岁月

我们喜欢将文森特1888年前往法国南部的旅程浪漫化,认为这是一种艺术重生,在某种程度上,这次旅程确实有浪漫的成分。尽管普罗旺斯有歌声和艳阳高照的快乐,但却并非一处乐土,而是让文森特度过了一段艰难的岁月。他先是在阿尔勒定居,最终在拉马丁广场找到了著名的黄房子。

文森特邀请高更南下,和他一起在黄房子里结成了一种艺术兄弟关系。

他把时断时续的希望寄托在了错误的人身上。高更聪明、多变,总是盯着大机会,而可怜的文森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1888年圣诞节前两天,高更冲出黄房子,带着他的画笔和颜料,再也没有回来。同一天,文森特又遇到了一件恐怖的事,他另一条更加依赖的生命线有被切断的可能性,因为他收到消息说提奥订婚了,这个消息导致了一次更直接的分离——文森特用一把剃刀割下了自己左耳的下半部分。他尽可能地包扎好伤口,然后冲进冬夜里,寻找抛弃他的朋友。

在此之后,文森特陷入了第一次灾难性的精神病发作期,之后他还会不时犯病,直到两年后去世。

一直画到底

《文森特·梵高:信中的一生》的编辑们面临的一个问题是,这位画家总是在他生活中风平浪静的时候与人写信交流,而且总是试图掩饰生活中的烦心事。在1888年12月18日写给提奥的信中,他在信的末尾轻松地告别:“代表我和高更,向你们所有人致以诚挚的问候。”

四天后发生了高更离别和之后的血腥后果。当然,每天做了什么在一位艺术家的生活中算不上头等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对文森特这样伟大的艺术家来说,单纯的生存这件事经常会屈居创作之后。

尽管如此,《文森特·梵高:信中的一生》是非常引人入胜的。文森特的文字有一种深情的散文风格,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位伟大的评论家、一位高超的小说家,或许甚至是一位诗人。他细致入微的文字生动、感性,他对艺术、自然和人间喜剧的深入思考使他甚至可以与巴尔扎克和龚古尔兄弟比肩。

即便是在人生的最后阶段,经受精神和肉体痛苦的双重折磨,他依然坚持创作具有创新性的作品。

文森特的韧性、应对困境的能力,都表明了一个人们很少关注到的事实,那就是一个艺术家要靠艺术而生必须要有百折不挠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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